第145章：真实与虚幻
“准备结业了？”恶浑教授翻着面前的资料，头也不抬地问道。
楚河坐在她面前，点了点头。
“你从实验楼消失是进入学院第三周，回来是第二个月零二十五天。并没有在学校呆多久。”恶浑教授放下资料，看着楚河说道：“不准备进行一下毕业考试？”
“不了。”楚河摇头，他现在的水平去考试就是作弊。
恶浑轻轻拂过头发，有些好奇地看向楚河。
过了很久才说道：“你知道吗。你消失之后，吴大师回来过。”
“哦。”
“他亲自下令，全校不得追问你去了哪里，做了什么。还交代，说你回来不会参加毕业考试，也不用参加。”
“虽然我心里非常好奇，但规矩就是规矩。”她耸了耸肩，喝了口咖啡：“校长居然全都说中了。”
“对了，校长还说，希望你尽快进行灵纹师执照的升级考核。”
楚河笑了，点头道：“好。”
恶浑将旁边一个黑色木盒拿了过来，打开，里面是一份金色封皮的毕业证。
“我校学生罗睺，于在校时间表现优异，在本届学生灵纹考核科目，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。并解决学院百年难题。”
“特此颁发学院优秀学员毕业证，以资鼓励。”
下面是龙飞凤舞的三位校长签名。
“收好它。这份毕业证价值非凡，等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楚河看了一眼，问道：“我没考试就空降第一，其他学员不会不满吗？”
恶浑摇头：“没人敢违反校长的决定……对了，你什么时候离校？校方会有专门的校车护送。”
楚河有些留恋地看了一眼学校：“今天吧。”
“我还有事。”
他还有一件事需要验证。
………………
没有和任何人告别，他给岳凌峰发了一封邀请函，也没让他进入阴影大厅，只是告诉他去聚集地外面等自己。
随后趁着月色，两人离开了聚集地。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黑夜中，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，一只木牛走到了他们面前。
比普通的牛大得多，恐怕有三米高，五米长，坐下两个人绰绰有余。
“你脸色不怎么好？”刚上车，岳凌峰就摊开折扇，一边摇一边斜着眼睛看他：“怎么了？你不是一直想读大学吗？尝试过了还不高兴了？”
楚河眼睛一闭：“回去吧，我有些累了。”
木牛开始奔跑起来，速度非常快，很快就离开了480号羊圈。不知道跑了多久，走的什么地方，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浓雾。
“终于要回去了。”岳凌峰活动了一下筋骨：“还有一周就公测了，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。另外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，还得讨论一下……跟我去岳家住？”
楚河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。
他没有回答岳凌峰的话，而是死死盯着前面的浓雾，精神完全集中。
刷——！就在木牛穿过浓雾的瞬间，楚河捕捉到了一丝波动。
很轻的一丝。
如果不是全神贯注，很容易就忽略过去。不……哪怕他现在全神贯注，也以为是不是出现了幻觉。
但这一丝波动虽然轻，范围却宽广得恐怖！
整片浓雾都在波动着，从外面看，只是浓雾正常的收缩蔓延过程。然而仔细感受才能感觉到，刚才这片雾轻轻颤抖了一下。
“器灵没有骗我。”直到车开入了浓雾许久，楚河才感慨地舒了口气：“有人把我们拉进了游戏，我们竟然是在游戏里度过了几个月！”
“类似鸣蛇的能力，但范围和精细程度根本不在一个量级。”
无数思绪涌上心头，他一路都没有说话。
“真的是游戏？”
许久，他才自嘲地笑了笑。
是的，他现在很想知道游戏的真相，更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选中。
但在莫测书库呆了这么久，他很清楚一个道理。
知识，或者说真相，要去掌握它，是循序渐进的。
在自己没有力量挥动巨剑的时候，贸然去拿起它，只会割伤自己。
“所以，我就开心玩下去呗。”他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椅子上，暗想道：“等以后接触游戏的时间更多了，对游戏更了解了。再去尝试追寻真相。”
现在，当一个快乐的内测玩家就好。
还不是握住那把剑的时候。
“你好奇怪。”一直在默默观察他的岳凌峰开口了：“刚上车神色凝重，现在又如释重负……精分了？”
楚河笑道：“没有，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。”
他随口聊天，岳凌峰却听懂了，身上泛起一些眼睛，微微眯起：“你在探究游戏？”
“哦？你怎么得出的结论？”
岳凌峰一展折扇，冷哼：“父母没离异，家庭算和睦，邻居又‘友善。’你又不缺钱，我实在想不通有什么让你为难的东西。”
楚河意外道：“我记得当初我说这是真实世界的时候，你比我更惊讶吧？你不好奇？”
岳凌峰嗤笑：“确实很惊讶，但我并不会为之烦恼。”
他靠在椅子上吐了口气，澹澹道：“有些东西注定不是我们现在可以追寻的，我知道的比你更多，但你看我担心吗？”
“这个游戏里财团，世家的少主还有几个，咱们都在放心玩，你区区一个屁民……真的是拿着卖白菜的钱，操着卖白粉的心。”
楚河恨不得给他一巴掌：“我就不能有点追求了？”
回答他的是岳凌峰一声冷笑：“呵呵。”
折扇挑了挑楚河下巴，岳大少爷幽幽道：“追求可以有，但得先弄清楚自己几斤几两。”
“我想知道游戏到底怎么回事，但我们的身份距离真相差距有几个光年……所以，还是讨论一下公测之后怎么赚钱好。”
楚河啧了一声，拍了拍岳凌峰肩膀：“现在我相信你是大户人家的傻儿子了。”
“……我一时间居然听不出来你的重点是在大户人家还是在傻儿子身上。”
“有区别？”
“当然有！大户人家是事实，傻儿子是污蔑！”
楚河笑了，摇头看向窗外，对游戏的焦灼感已经被押了下去。
实力不够，那就放手。
是放手，不是放弃。
真相就像知识，积累不够，是读不懂的。
几个小时之后，深渊白墙再次出现在视野中，可就在他们准备开进去的时候，楚河忽然疑惑道：“大傻，你瞅瞅，我是不是看错了？”
“……你好像没看错……”岳凌峰也惊讶地看着前方的巨墙：“罗酆文化集团有钱啊……”
原本的白色墙壁，现在已经五彩斑斓。而墙上贴满了巨幅海报：“紫薇星动！跨时代全息游戏‘紫薇’即将降临！”
“预约人数突破五十万！”
公测即将开始！
“被集团关闭了。”岳凌峰立刻点击网络。
岳凌峰马上搜索，进入。
平时的自由者过度，论坛上各种游戏的信息都有。
但现在，这个论坛里只有一个话题：紫薇！
置顶的帖子第一个就是，跨时代的巨作！VR全息！万亿打造！紫薇降临！
第二个帖子：罗酆文化（游戏）集团全民公告。
第三个帖子：罗酆文化（游戏）集团最新补丁（特别重要！）。
特别重要几个字上还标了红。
第四个帖子：目前为止，关于紫薇的所有信息整理。
第五条帖子：只有大学生能玩的超硬核游戏——紫薇！报名人数目前逾数十万！
第六条帖子：关于紫薇的小道消息。
紫薇，紫薇，还是紫薇！
每一条帖子上，回帖后面都是99页+。且全部都是五朵火焰的爆火标题！
虽然楚河已经预料到这款游戏上线时绝对会造成轰动，但没想到能轰动到电视都为之开辟专题，所有网络上全都被其统治！
下面的回复更是热情如火。
二楼：“眼睛！我的眼睛！这是不花钱能看的吗？”
一百楼：“早就听说了，只需要买一个游戏头盔就行。点卡都不用。”
楚河目光微动，说出了岳凌峰没说完的话：“有人联系了内测玩家，甚至可能有内测玩家没有经得起考验，开始出卖内测资料？”
沉默，谁都没有开口。
“得加快速度了。”岳凌峰沉声道：“我会立刻让智囊团拟定合约和工会建设步骤，你我随时保持联系。”
“嗯。”
很快就通过了检查通道，又开了个小时，他们终于来到了玉沙路。
刚刚进入，他们也吃了一惊，整条玉沙路所有小区门口，都悬挂着巨大的海报，还有NPC等人高模型！
哪怕这条路就两个小区。懋园还长期没人。
每一棵树上，都是紫薇的横幅+流苏组合，楚河压根不敢想象市中心会是什么模样。
“是真有钱……”他感慨了一声，转头道：“哎，你家比起罗酆文化怎么样？谁更有钱？”
岳凌峰瞪了他一眼：“那是国有企业！国有！懂吗！”
“哦，你比较穷。”
“我特么……老子正反手就是一个小目标，懂？”
车稳稳停在门口，楚河下车道：“不进去坐坐？我妈做饭挺好吃的。”
岳凌峰干咳一声：“算了，我就不进去了，还有点事……保持电话联系。”
“行。”
岳凌峰麻熘地摇上车窗，一熘烟开走了。
“老牛！”许久不见，楚河敲了敲保安室的窗户：“想我了没？”
牛保安白了他一眼，懒得理他。
就在楚河即将进去的时候，牛保安忽然想起什么，推开窗户道：“对了，道德宫有个姓马的找你，让你回来了到她那儿去一趟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快步回到家，刚打开门，就看到厨房里母亲忙碌的身影。他轻手轻脚走过去，一把抱住对方，笑道：“妈，中午吃啥。”
“你这孩子，吓我一跳！”柳白云锅铲都吓得掉在了灶台上，马上拿了起来：“回来怎么不知道说一声？中午都没做你的饭！”
她连忙关了火，转过身来，温柔地拍着楚河的肩膀：“又长高了……等等，你影子怎么变浓了？”
“有吗？”楚河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影子，他还真没注意过。
“有！”柳白云立刻拉着楚河走到镜子前，镜子上立刻出现了一排数字。
她仔细看了看：“昏暗程度加深了十个百分点，你到底在学校干嘛了？怎么越活越回去了？”
不知道为什么，楚河忽然想到了编辑自己灵魂线时，那片无边的黑暗。
但他不想让母亲担心，所以没有说。
卡察卡察——当父亲出来的时候，肩膀上站着一只木偶小猴，凋刻地活灵活现，甚至没人操纵都会咣咣打鼓。
“饭还没做好？”他有些不悦地问道，随后皱眉看向电视：“谁让你开电视的？现在电力多紧张你不知道？”
话音未落，他就看向了拿着遥控器的楚河。
父亲微微愣了愣，神色缓和了许多，微微点了点头：“什么时候回来的？学校生活怎么样？”
“挺好的。刚回来。”楚河和父亲的关系一直就那样，正式地回答对方之后，两人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话说。客厅里安静了起来。
父亲开始逗弄自己的木偶小猴，弄着弄着，忽然发现小猴敲鼓的节奏不对。他有些烦躁地一把将猴子捏碎，却没有再回到工作室。
“永安市新闻：全民期待的跨时代全息游戏——紫薇，将于五天后开始公测。目前报名人数已经超过数十万，为罗酆山总人口的……”
一段精彩的宣传影片开始出现，剪接得非常好，有紫薇各地不同的景色，缥缈如仙的洪峰，宛若画卷的丹霞山，七彩缤纷的千山湖，还有一位位截然不同的能力者，整齐划一，气势惊人的特别应对司，以及……各方信仰之主。
“紫薇是全息游戏，所耗电力巨大，据悉，罗酆文化集团已经联合罗酆动力集团，投资五千亿在无定河上修筑了第二座电厂。目前已经完工，将在十五天内交付并投入使用。”
“专家认为不可取，游戏不能替代日用。并且试调期间已经给造成数个市区大面积停电。停电会导致浓雾蔓延。罗酆民安部门表示：将尽最大力量保证民众安全。”
“最近挺火热的。”楚河正在认真看着电视，父亲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他有些不适应，父亲很少和他谈话。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怎么接才好，点点头道：“嗯。”
“我在手机，网络上都看到了。短视频上全是推广。也不知道投了多少钱。”父亲有些感慨地点燃一根烟，不经意地问道：“对了，胡主任不是给你找了个代练的工作？好像就是这个游戏？”